上周六清晨，我蹲在小区花坛边给流浪猫搭防雨棚时，听见隔壁单元王奶奶在喊：“小张啊，你种的丝瓜藤爬到我家晾衣绳上了！”抬头一看，那株春天随手撒的丝瓜籽，此刻正顺着铁栏杆蜿蜒而上，嫩绿的触须勾着晾衣绳，几片心形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 “您别动，我这就来。”我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从工具箱里翻出麻绳。王奶奶已经搬了小板凳坐在单元门口，怀里抱着她那只三花猫，正眯着眼看丝瓜藤：“这藤长得倒快，上周还只到腰这儿呢。”她用手比划着膝盖位置，三花猫突然伸出爪子去够飘落的木屑，被她轻轻拍了下脑袋。 我踩着梯子把麻绳系在铁栏杆顶端，又慢慢引着丝瓜藤往新搭的架子上绕。手指碰到叶片时，能感觉到细小的绒毛蹭过皮肤，像在挠痒痒。王奶奶在下面指挥：“往左点儿，对，就那儿——哎，这朵花要开了！”顺着她指的方向，果然看见一朵嫩黄的花苞藏在叶子底下，花瓣边缘还带着点蜷曲，像婴儿攥紧的小拳头。 “等结了瓜，我给您送两根来。”我边系绳结边说。王奶奶摆摆手：“我牙口不好，你留着炒蛋吃。不过这藤要是再往上长，可得当心我家那晾衣杆——上回老李家的南瓜藤就把杆子压弯了，衣服全掉泥里。”她说着笑起来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，三花猫趁机从她腿上跳下来，绕着梯子转了两圈，尾巴尖在晨光里晃成一道金弧。 中午下起小雨，我趴在窗边看雨滴打在防雨棚上。丝瓜藤在风里轻轻摇晃，那朵花苞已经微微张开，露出里面橙红的花蕊。王奶奶撑着蓝布伞从单元门里出来，把晾在外面的毛衣收进屋里，又站在雨里看了会儿藤，才慢慢往家走。她的背影被雨雾模糊了轮廓，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 今天下班回家时，丝瓜藤已经爬到了架子顶端。那朵花彻底开了，在夕阳里舒展着五片花瓣，像只停在绿藤上的小蝴蝶。王奶奶正蹲在花坛边，往土里埋着什么。“种点香菜，”她抬头看我，“等丝瓜结了，咱们包饺子吃。”